第6章 永遠消除

沒有一點聲息，除了入水時激起的水花，這個十八歲的少年，就再也沒有給這個世界留下任何訊息。 當於誌在湖底停止掙紮時，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。 他瞳孔裏的光一點一點湮滅，有血絲從他的眼角絲絲縷縷地殷出，融入湖水暗流，飄向更深沉的遠方。 與此同時，注射著營養液的於小連，身體一抖。 她並不知道於誌就死在這個晚上，但是她感到了一種心髒被撕裂的無聲劇痛。 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，她張了張嘴，有冰涼的液體從她的眼眶中掉落。 她想說點什麽，但是她發現自己的嗓子灼熱疼痛。 她喊“弟弟”，卻隻聽到“嘶嘶”的喉間風聲。 這時，有人推門進來了。 是管家，他冷漠地看著於小連，像看一隻玉瓶裏的老鼠，又厭惡，又無可奈何。 管家看懂了於小連張著嘴無聲的比劃。 他知道於小連雖然傻，但並不是完全的智障，他今天來的目的，就是要穩住她。 “你弟弟我們已經將他送回家了，但是，你弟弟這次闖了不少禍，他打碎了吳家不少東西，這些，都是要賠償的。” 於小連的神情剛剛放鬆，又馬上變得憂心忡忡。 “那些損失我們可以不追究，隻要你繼續為小姐畫畫，我們就放你弟弟。” 於小連如他所願的點了點頭。 但是，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。 管家躲過她的目光，緩緩說道：“你生病了，把喉嚨燒壞了。” 於小連呆呆地站在原地。 她覺得冷。 接下來的日子如一本快速翻過的書一樣單調而不真實。 於小連睡醒了就吃，吃了就畫畫，畫累了又睡，然後重複這些步驟。 她的安分守己和機械性的高產讓吳梓瑜很滿意，於是她得到恩準，可以睡在畫室。 她那本記著數字的小本子被一個送飯女傭發現了，這個年輕的小姑娘神色複雜地看著她，看著被劃到“115”的數字，手指微微顫抖。 年輕的女傭在自己忍不住跟她說話之前，強迫自己離開了。 晚上的時候，女傭小姑娘跑到湖邊去哭。 她回想起那個臉上有著深深酒窩的淳樸少年，和他憨厚靦腆的笑容，她的心裏就止不住的難過。 可能這個世界上，隻有她在為湖底的冤魂哭泣了吧。 她顫抖著把半瓶可樂倒進了湖裏。這是少年悄悄留下來，他說想要帶給姐姐嚐嚐。 他是第一次喝到可樂，滿臉孩子氣般的驚奇：“原來這個這麽好喝！我姐姐肯定也喜歡。” 但是第二天，他的存在就被永遠消除。 他的招工記錄、隨身物品全部被收集起來焚燒，這個臨時幫傭來過吳家的證據，就這樣被永遠消除了。 除了這罐被她偷偷藏起來的可樂。 就在這時，女傭聽到了一聲枯枝被踩碎的聲音。 她嚇的心髒驟縮，猛地回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