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一幕喜劇

於小連似乎被嚇呆了，過了良久，她才一把縮了下去，顫抖著拉起被子蒙住頭。 這個動作打破了僵局，跟著反應過來的是吳國偉，他鬆開了搭著封晟肩膀的手，轉而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子，臉上帶著咬牙切齒的笑意。 “阿淑，你怎麽過來了？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，走，我帶你出去。” 吳夫人江淑就這樣僵硬著身體被他拖走，她的目光卻一直黏在於小連那處，像盯著一個她無法接受的事實。 吳國偉將江淑拖出去後，與李娟擦身而過時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 李娟站在那裏，像看一幕戲劇一樣無悲無喜。 吳國偉將江淑拖走後，快要到車上時，江淑才反應過來，大力地掙紮起來。 “我不走！我不走！我要找那個女人問清楚！你放開我！” 就在吳國偉忙的氣喘籲籲時，突然，江淑放棄了抵抗。 她一把揪住吳國偉的衣領，麵含期待地問他：“她都是亂說的對不對？她說梓瑜不是我們的女兒，於小連才是，她是在撒謊對不對？” “是不是，你再做個親子鑒定不就知道了嗎？” 李娟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。 吳國偉怒目而視，他一肚子的火終於有了發泄的出口。 “親子鑒定！什麽狗屁的親子鑒定！你拿什麽親子鑒定來我都不會相信！你自己就是醫院的，誰知道你會不會造假！” 江淑找到了主心骨般，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一瞬間有了站直的力量。 “對對對！你肯定是在騙我們！你造假！” 李娟冷眼看著這對極力否認現實的夫妻。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鉛灰色的天，發出一聲嗤笑。 “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了吧，吳國偉。當年你悶死我的孩子時，你就該想到，我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，會對你展開怎樣的報複。” 李娟的眼裏泛起了淚光，朦朧中，她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。 當年，吳國偉拋棄了她去追求江家大小姐時，她就該醒悟過來，離這個男人遠遠的。 但是當年的她，傻啊，她守著一份早已死掉的愛情，執著地等著肚子變大。她在孩子八個月時，找到了吳國偉。 吳國偉快要和江淑訂婚了，他家境普通，而江淑家境豪富。在結婚之前，他沒有一點安全感。 他日日鞍前馬後伺候著女朋友，一張俊俏的小白臉加上深情的甜言蜜語，將江淑迷的神魂顛倒。 但是李娟卻挺著個大肚子，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從天而降。 他急的長了好幾個火燎泡。但是他隻能兩頭瞞著，暫時將局麵穩定下來。 他金屋藏嬌，請了一個老家的親戚守著李娟。 等到李娟即將臨盆的時候，他跪在那位老姨麵前，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有多不容易，這個緊要關頭，他根本不能出岔子。 老姨是個農村人，吳國偉清楚地記得，老姨說這句話時臉上帶著笑，那是一種帶著撫慰笑意的漠然。 “這有啥子喲，值得你擔心成這樣，不想要的話，生下來放尿盆裏溺了就好了伐。” 吳國偉心裏打了一個突，但是他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點頭稱是。 李娟生孩子的時候，難產。 李娟還記得，吳國偉的老姨一剪子劃開了她的產道，然後老樹幹般的手摁在她的肚子上往下推。 她嘴裏說道：“你要用勁噻，你不用勁孩子就會憋死在肚子裏噻。” 李娟痛的眼前發黑，恨不能馬上死去，但是聽到這句話，她憋著一股勁把孩子擠出了產道。 她沒能看到孩子一眼，她隻聽到孩子哭了一聲後，就再無聲息了。 就在那一夜，吳國偉與江淑的訂婚宴，完美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