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瓜熟蒂始落（三）

[\"3.勿美也，若美之，是樂殺人也。夫樂殺人，不可以得誌於天下矣。是以吉事上左，喪事上右。是以偏將軍居左，上將軍居右②；言以喪禮居之也。殺人眾，以悲哀蒞之。戰勝，以喪禮處之。 戰爭也好，殺戮也好，都是不得已的手段，「殺人亦有限，列國自有疆。苟能製侵陵，豈在多殺傷」，這些思想反映在《道德經》裏，就是「故兵者非君子之器也，兵者不祥之器也，不得已而用之，恬淡為上。勿美也，若美之，是樂殺人也」。 樂殺人將失去民心，一個正常的人既不願意被人殺，也不願意殺人。 「是以吉事上左，喪事上右。是以偏將軍居左，上將軍居右；言以喪禮居之也。殺人眾，以悲哀蒞之。戰勝，以喪禮處之」，平時以左為貴，喪事以右為貴，遇到戰爭，軍隊采用的禮儀與喪事同。老子用戰時與平時禮儀的變化，來說明古人對待戰爭審慎的態度。 注： ①黃懷—信等著的《逸周書匯校集注》（上海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1），頁105。 ②在本章，老子用上將軍居右的禮儀，為的是說明古人對待戰爭的態度。但是我們也得注意一點，所謂上將軍居右，很可能是為了戰鬥的方便。因為古代無論是上將軍還是偏將軍，都要上陣砍人，一般人喜歡用右手，所以上將軍之所以居右，有可能是為了將軍老兄砍起人來順手。關於這點，大家研究一下古代戰車的配置就知道了。上將軍在這裏有可能指一輛戰車的主帥，而偏將軍則是指他的車右。一點拙見，僅供參考。 ③王弼本本章為：夫佳兵者，不祥之器。物或惡之，故有道者不處。君子居則貴左，用兵則貴右。兵者，不祥之器，非君子之器。不得已而用之，恬淡為上，勝而不美。而美之者，是樂殺人。夫樂殺人者，則不可以得誌於天下矣。吉事尚左，凶事尚右。偏將軍居左，上將軍居右，言以喪禮處之。殺人之眾，以哀悲泣之。戰勝，以喪禮處之。——樓宇烈校釋：《王弼集校釋》（北京：中華書局,2012），上卷，頁80。 大家應該注意，「勝而不美」四字為帛書所無，在這裏的含義，不是指勝了倒是壞事，而是要求人們即便戰勝了也不要誇耀，不要讚美戰爭。 ④關於本章，我們還可以舉《晏子春秋》中的內容來作為參考：齊景公想攻打魯國，請教晏嬰。晏嬰告訴他說：「不可。魯好義而民戴之，好義者安，見戴者和，伯禽之治存焉，故不可攻。攻義者不祥，危安者必困。且嬰聞之，伐人者德足以安其國，政足以和其民，國安民和，然後可以舉兵而征暴。今君好酒而辟，德無以安國，厚藉斂，意使令，無以和民。德無以安之則危，政無以和之則亂。未免乎危亂之理，而欲伐安和之國，不可，不若修政而待其君之亂也。其君離，上怨其下，然後伐之，則義厚而利多，義厚則敵寡，利多則民歡。」 晏子所言反映出的思想，與《道德經》所載，如出一轍。